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急惊风遇上慢郎中


  那段有趣的小插曲,使我对未来市的医院发生莫大的兴趣。
  我不由得想起,我平常去看病,首先要坐车到医院,到了医院要排队挂号,挂了号还得排队等候,好不容易,才听到护士阿姨的叫声:“下一个,小灵通!”可是,在未来市,病人不出家门,电脑大夫用电视电话以及电话机前的“遥诊”设备,三秒钟以后显示出诊断结果……
  夜深了,小虎子问我:“小灵通,明天上午你想到哪儿去采访?”
  我毫不犹豫地回答说:“未来市医院!”
  “行。”小虎子答应了。
  一觉醒来,吃过早饭,我们就下楼了。这一回,我们不到屋顶去,那是因为未来市医院在市中心,高楼林立,禁止“五用车”在低空飞行,所以“五用车”必须在地面行驶。
  我们坐电梯来到楼下,铁蛋早已把“五用车”从屋顶降到大门口,等着我们上车。
  这一回,“五用车”真的变成了“车”,用四个轮子在地上行驶。
  “五用车”上街了。我顿时觉得自己矮了许多。因为在空中飞行时,高楼都在我的脚下。现在,一座座高楼拔地而起,巍然耸立,我要仰起头来瞻望,看上去,每一座高楼都成了庞然大物。
  街上,“五用车”一辆接着一辆。在形容街上行人很多的时候,人们常爱用“行人如鲫”这样的成语。眼下,我觉得如果要形容街上“五用车”之多,用“车辆如鲫”是最恰当不过的了。那一辆辆“五用车”从街上驶过,多么像小河里成群的鲫鱼在游动。
  我正在欣赏着街上的景色。忽然,我看见人行道上有位老人突然倒在地上,爬不起来了!
  我告诉了小虎子。他连忙让“五用车”驶近人行道。这时,已有几个行人走近跌倒的老人。
  “快,上我们的车,送医院!我们正好也要到那儿去。”小虎子说道。
  大家七手八脚,把老人扶上了车。这时,我才看清老人的脸。他头发花白,胡子、眉毛也像银丝一般。他双眼紧闭,脸色惨白。唷,他的两颗门牙也跌断了,鲜血染红了嘴唇。看来,这一跤摔得不轻。
  小虎子按了一下车上的电钮。“五用车”离开了街道,拐进地下道,风驰电掣般地向前进。
  这时,我明白了:刚才,小虎子为了使我能够浏览未来市的市容,让“五用车”在大街上行驶。其实,每条大街下面,都有地下道。地下道是高速公路,行车速度快多了。
  几分钟后,“五用车”钻出了地下道。一拐弯,我便瞧见“未来市医院”的巨大牌子,一幢雪白的高达50多层的大楼耸立在我们面前。
  小虎子揪亮了车头的红灯“五用车”竟一直开进医院的电梯。
  电梯升到十楼,门一打开,便有两位穿着白大褂、戴着白帽子的大夫,等候在电梯口。他们俩把老人从车上抱下来。这时,我才发觉,这两位大夫格外年轻,看上去大概不过20来岁。
  我们帮助两位年轻大夫,把老人扶到白色的手推车上,朝急诊室推去。两位大夫一边推,一边连声向我们道谢。
  急诊室里,坐着一位满面红光的大夫,看样子起码有50多岁。他正襟危坐,一动不动,就连老人被推了进来,他也不过看一眼而已。
  两位年轻的大夫对老人作了仔细检查。看上去他们动作尽管不太熟练,可是工作态度倒是挺认真的。
  那位上了年纪的大夫,却仍端坐不动。过了一会儿,他总算动了一下——看了一下手表,然后说:“小王,小李,三分钟到了!”
  两位年轻大夫一听,居然撇开休克了的病人,各自伏案疾书。他们在纸上走笔如行蛇,不知写些什么。
  我站在一边,简直莫名其妙。
  “你们请坐!”这时,那位上了年纪的大夫,才注意到我们几个,招招手,让我们坐下。但对那位病人,他居然一点也不关心。
  两位年轻大夫写罢,分别把纸递给那位大夫。那位大夫飞快地掠了几眼说:
  “小王,你说他是高血压引起脑血栓,突然晕倒。”
  “是的,陈教授。”一位瘦长的年轻大夫答道。照这么说,那位上了年纪的是教授。
  “小李,你以为他是心肌梗塞引起昏厥。”
  “是的,陈教授。”另一位矮胖的年轻大夫答道。
  “你们俩究竟谁对?”陈教授问。
  小王说:“患者摔倒后立即昏迷,心率缓慢,肢体偏瘫,反射消失……这一切都表明患者属高血压引起脑血栓。”
  小李则说:“患者猝然摔倒,面色苍白,皮肤湿冷,血压下降,脉细而快,昏迷……这正是急性心肌梗塞的特征。”
  小王和小李相互辩论,争个没完没了。可怜那老人昏迷不醒,躺在一边,竟无人过问!
  陈教授聚精会神地听着两位年轻人陈述病理,不时在笔记本上写几笔。他仍旧把病人置之不顾——这真是“急惊风遇上慢郎中”!
  我实在看不下去了,想提醒他们,应该赶紧给病人看病。
  这时,老人突然动了起来,两臂向上举起,收拢,又伸直;双腿弯曲,伸直,再弯曲,又伸直;眼球向上翻,嘴巴里不断怪叫,面色青紫,口吐白沫……
  陈教授看见了,一点也不在乎,反而问两位年轻人:“现在是什么病?”
  两个年轻人异口同声地说道:“羊痫风!”
  陈教授点了点头:“这一回诊断正确。”
  陈教授刚说完,老人坐了起来,手不举了,脚也不弯了,脖子忽然肿大起来。
  “这是什么病?”
  “甲状腺肿大!”
  一会儿,老人的脖子不肿了,却不住地咳嗽起来……
  奇怪,这个病人怎么像变戏法似的,一会儿生这种毛病,一会儿生那种毛病?
  直到这时,陈教授才站了起来,把大手伸到我的跟前说道:“欢迎你呀,小灵通!”
  咦,陈教授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?
  “昨天夜里,我从《未来时报》上看到铁灵通的报道,说你要到我们医院采访。正巧,我们今天要对一些医学院的大学生进行考试。刚才你看见的就是我们考试的情景。”陈教授对我这么一说,我恍然大悟。
  这时,那位病人竟跑到我的跟前,伸出手来,要跟我握手。他连声说:“欢迎你,小灵通。谢谢你在我晕倒时把我送到医院里来。”
  “老大爷,你到底生了什么病?”这时候,小虎子也感到奇怪。
  “我呀,没病!”
  “没病?你刚才不是生了好多病!”
  “那是装的!”
  “装的?”
  “我是‘病人机器人’,专门假装病人。我能装出108种病!”
  喔,原来这位老人也是铁蛋的“铁哥们”呢。
  在未来市医院参观的时候,我看到好多“病人机器人”:
  有的假装手腕脱臼,让见习医生正位、推拿。
  有的假装肺癌,让见习医生开刀,换上人造肺。
  有的假装头疼,请见习医生进行针灸。
  最有趣的是假装牙痛,张大嘴巴,听任见习医生把牙齿一颗颗拔下来,再一颗颗装上去。拔牙的时候,“拔牙机”一秒钟拔掉一颗牙齿;装牙时,“装牙机”一秒钟装上一颗牙齿。装了拔,拔了装,拔牙、装牙像拔秧、插秧似的利索……
  铁蛋看到有那么多“铁哥们”,脸上露出十分得意的神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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